“求条签去修双脚，嗅袋烟来剃个头。等戏开台先排凳，看汪班内老名优。”清朝诗人董伟业在《扬州竹枝词》中的描述，鲜活地表现了平民百姓的生活场景。作为中国修脚中的南派发源地，扬州修脚响誉海内外。随着修脚行业的快速发展，扬州修脚的现状如何？是否受到外地品牌的冲击？日前，本刊记者采访了扬州市商业局原局长、中国商业联合会沐浴委员会副主任、扬州市沐浴协会会长张泉生先生。

     69 岁的张泉生身材高大，退休前一直在政府机关工作，是修脚行业的直属上级领导，常年与修脚行业打交道，对扬州的修脚历史了如指掌。正因为如此，我们的谈话就从扬州的历史谈起。

     古城扬州是一座典型的休闲城市，修脚业极为繁盛，其技艺冠领全国，素有“中华修脚刀之乡”的美誉。闻名全国的“扬州三把刀”，“扬州修脚刀”是其中一把刀，指的是扬州传统修脚术。

     “扬州修脚有2500多年的历史了，在汉朝的陵墓中就出土了修脚凳等文物。明清时期，扬州出现专职修脚人和修脚处，一部分修脚人在浴室修脚，颇受老百姓的喜爱，逐渐成为了扬州传统老浴室的特色堂口服务。”谈起扬州修脚历史，张泉生滔滔不绝，“有个雅号‘对君坐’说的就是扬州修脚。说的是乾隆皇帝因为需要修脚，钦点扬州修脚师傅，在古代即使文武大臣每天上早朝，离皇帝也只能是远远的，更不能坐。但修脚师傅必须坐着修脚，因此皇帝特别给修脚师傅赐座，和皇帝面对面坐着修脚，可见其待遇极高，所以修脚的就有了这个称号。”

     扬州非遗专家管世俊先生曾作《题扬州修脚术》，曰：“小小修脚刀，俏俏修脚人。亲亲对君坐，悠悠脚医情。”清人石成金在其《传家宝全集》中把浴室洗澡的感受描述为：“剃头、取耳、浴身、修脚，此乃人生四快事。”可见在那时，扬州修脚早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2014 年，扬州传统修脚术被划归到中医针疗法中的一个门类，并申报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使该项传统技艺的文化品位得到极大提升，也给了扬州修脚人以极大的鼓舞。

     一把锐利精致的修脚刀，加上一双灵活娴熟的手，做的是“肉上雕花”的工作。修脚师已成为受社会尊敬的脚医，已跻身于白领阶层。正因为如此，近年来，修脚店如雨后春笋般在城市里快速发展。随着南上北下的交融，过去的所谓“南派”“北派”界线也越来越模糊。那么，作为修脚里的“南派”大本营，扬州修脚也受到各地修脚的冲击吗？

     “扬州的修脚店在1200家左右。目前还是以扬州当地的修脚店为主，外地修脚在扬州的并不多，所以冲击不大。”对于这个问题，张泉生会长回答得很干脆。“相反，因为扬州修脚的知名度高，为全国各地培养了大批的修脚师。”

     张泉生介绍说，目前扬州在修脚行业人才方面的培养分为高校教学、技术学校教学和师带徒模式。其中，江苏省扬州商务高等职业学校有正规的足疗、修脚班，学生在毕业后可以获得本科文凭，此外，以全国人大代表陆琴名字命名的陆琴脚艺和苏扬足疗分别举办了专业学校，将修脚按摩的技艺由店堂搬到课堂，使修脚术的传统技艺和产业得到了继承和发展。

     “扬州师傅年均至少培养上万名技师，这还只是保守数字。扬州传统修脚术获评国家‘非遗’后，全国足疗行业都来扬挖人，外地的人才需求量很大。”张泉生介绍，熟练的修脚师不管在扬州还是外地都比较紧缺，现在不少外地的足疗行业打电话到该协会来报名学习。

     在扬州的大街小巷，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不熟悉扬州的外地人，可能会对此心存疑虑，殊不知在这两句民谣的背后，不仅蕴藏着扬州人的慢和悠，更显示扬州人对沐浴修脚的喜爱。

     “这几年我走过全国不少地方，发现东北、深圳一带的沐浴企业起步早、步子大，连锁发展迅速。”张泉生会长说，扬州的沐浴文化和技艺都可称为国内的佼佼者，但在商业体量上与深圳、广州、北京、天津等地难以相提并论。“目前，扬州的沐浴业多偏重于定位服务业，而外地的沐浴业已经渐渐转变成一种投资，加入了更多的商业模式，这是一个需要努力的方向。”

     作为朋朋修脚的老朋友，张泉生会长多次受邀来大连考察、指导，他对朋朋修脚的模式赞叹不已。“扬州论技艺没话说，但在商业运作模式上远远被甩在了后面，目前最重要的是将技艺模式的发展与商业模式的发展进行同步。如果朋朋修脚这种模式来扬州，一定会成功的。”张泉生会长说，在北京有八号公馆、九华山，北方最大的沈阳大浴场有11万平方米，扬州目前的沐浴业现状与城市体量有一定关系，相比较北方而言，经营者思路不够开阔，从业者多以技艺为卖点，与现代商业模式接轨较少，“希望北方修脚模式能给扬州本地的沐浴企业老板一些启发，多学习外地好的经验模式和理念。”